头小声问,“沈将军要求的?”
沈君牧纤浓的眼睫扑闪落下,脚步虽未动,但梁夏说悄悄话时,他身体微微往这边倾斜过来,也跟着小声回,“你怎么知道的。”
梁夏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呢。
见他这样,那小侍又咳了起来,沈君牧立马站直目视前方,不再跟梁夏“交头接耳”。
梁夏双手随意搭在身后,回头看了眼那小侍,是个生面孔,不认识。
小侍对上她微凉的眸光,心底一惊,连忙把头低下来。
“他负责监督我,”沈君牧看着前方漫漫雪夜主动跟梁夏解释,“武将粗鲁,我进宫前特意学过一段时间的规矩,怕忘了,让他时刻提醒我。”
“跟谁学的规矩?”
“我娘。”
梁夏沉默了一瞬,才勉强夸出口,“……挺好的。”
两人其实不熟悉,也没太多话说,站在一起时寒风吹过,有种名叫尴尬的东西在两人间悄悄蔓延。
沈君牧明显不自在,眼睛看左看上看前看下,就是不看右边的她。
梁夏叹息一声,准备不再难为沈君牧,也不再难为自己。
她打算结束尬聊。
“沈将军呢。”梁夏问的是不远处的李钱。
但沈君牧没看这边,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,脱口而出,“被梁佩请去了,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梁佩一个宗室,这时候把沈琼花请走了能有什么要事商量?左右不过是打算双方携手合作,共同为难她这个太女。
沈君牧说完这话丝毫没意识到空气都凝滞了一瞬。
“这事你就这么告诉我了?”梁夏看沈君牧,眨了下眼睛。
沈君牧一愣,陡然反应过来,诧异道:“不能说吗?”
他拧眉,像是觉得复杂麻烦,小声嘟囔一句,声音委屈,“可是,是你先问的。”
她问了,他就答了。
梁夏看他,越发觉得他像根冬竹,宁折不弯。
哪怕浑身浴血单膝点地的时候,腰背都是挺起来的。
“沈将军。”
沈琼花回来了,李钱眼神极其好使,离老远就高喊了一声。
沈琼花吓一跳,狐疑地盯着李钱看。
梁夏收到信号默默挪了两步,跟沈君牧拉开距离,假装没跟他说话。
“君后,太女。”沈琼花拱手,“臣可否跟君后单独说两句?”
她要出宫回府,肯定想跟留在宫里的儿子交代些事情。
“好。”
沈琼花带着沈君牧朝廊下远处走,昏黄的宫灯披在两人身上,像极了破城那日的晚霞。
沈琼花已然战死,跟她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沈君牧,一人一枪站在她宫殿门口,以一己之力面对百名敌军,声音坚定:
“进此门者,杀。”
他给她争取时间,让她走。
黄昏余光披在他银白锦衣上,像极了今夜宫灯映在他穿着丧服的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