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行为,并不会被游戏中的“社会”视作贪婪与冷酷,因为游戏规则本身就设定了这些行为是“对的”,是符合规则、标准的,并且值得被奖励与鼓励。通过这套体制与规则所塑造每一次行动——权力和掌权者始终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的选择和行为。
柰默默闭上眼睛,过了良久,嗓音依旧沙哑,低声说道:“neha,uldyoudoafavor?”(neha,能帮我一个忙吗?)
“anythg,hon”(什么都可以,宝贝。)
听到“hon”这个词,柰不由得微微一颤,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控制住颤抖的声音,轻声开口:“i…idon’tthki’llbeableto…akeittocsstoday”(我…我今天应该不能…去上课了。)
neha拍了拍她,柔声道:“i’llletprofgreeneknow”(我会通知greene教授的。)
柰又沉默了一瞬,睫毛微颤,眼帘低垂,仿佛所有力气都从骨缝间流失,只剩下被掏空后的虚弱与疲惫。她的声音低而哑,仿佛生怕一用力便会碎裂:“uldyou…alhelp…re-rescheduleylibraryshift,please?”(你能也帮我…重新排一下我的图书馆值班时间吗?)
那最后的“please”几乎是轻得听不见,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,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光亮。
neha担忧得眉头微微一蹙,但没有再追问。
“i’llletyouknowtherescheduledti”(我会告诉你重新安排的时间的。)
“thankyou,neha”(谢谢你,neha)
两个女孩儿都没再说话。
柰蜷缩在床上,被neha轻柔安静地拍抚。宿舍的窗帘被晨光染上一层微冷的淡金,空气中浮动着秋日初晨微微潮湿的气息。她终于放弃了同自己争斗,慢慢闭上眼睛。
视线无意间掠过床对面墙上那幅熟悉的小油画——一艘轮船在月光下破浪前行。银蓝色海面翻涌,细腻波光悄然起伏……她视野模糊,眼睫微微一颤,忽然有种错觉,仿佛画中的船真在海浪中上下颠簸,甚至能听见浪潮层层拍击船舷的声音。那潮涩腥湿的海风,像是穿越了画布,将她鼻息间挥之不去的另一种气息冲淡……清冷沉郁的木质调、温热缓慢的呼吸……它们在脑海里迅速退去,如潮水褪去岸线,只留下一片虚无的寂静。
她肩臂微松,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,又像是沉入更深的海底。四周的一切渐渐远去。意识在波涛中沉浮,思绪飘忽不定,如被浓雾笼罩的海上孤塔——asepulchre(坟墓)thiskgdobythesea——时隐时现,模糊而无法触及。(注:埃德加·爱伦·坡的诗歌《安娜贝尔·李》原文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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尾注
it这周春假,腾出时间来更~本来这章应该写到柰穿越的,看来要留到下章开头了。
昨天睡觉前我故意问我爱人:我和女性朋友出门的时候常常挽着手臂,你们男性为什么不呢?我话音刚落,他很理直气壮地脱口而出:“becaeit’sgay,ofurse”(当然因为那是同性恋了。)他并不hoophobic,我们有很多男同的朋友,而且他是欧洲人,虽然成年后一直在美国居住,但西欧整体对“男性触碰”的宽容度要比美国高很多(来美之后,许多西欧——尤其意大利、西班牙、法国的——男同学经受的最大的文化冲击,就是不能随便触碰别人(男人或女人)的肩膀、手肘、膝盖,因为这些在欧洲是完全正常、非性化、非骚扰的行为)。但即便我丈夫来自一个对男性间触碰相对宽容的社会,他仍旧会下意识地在妻子面前展现自己的“男性气概”,迫切地想要向我证明他是straight的,是个“性取向正常的”真男人。章首所表达的一部分就是这种潜移默化的观念。
我也必须澄清一下,我对贫困家庭和工人家庭没有丝毫的贬低与歧视的意思。我丈夫的父亲是管道工人,母亲是没有收入的家庭主妇,家里有叁个siblgs,即便他的国家社会福利很好(比美国要好很多),他们从小的生活也并不富裕。他的许多中学同学都没有上大学,而是继续了父母的工人职业,因为福利好,生活很不错,起码能做到衣食无忧,孩子教育、医疗几乎免费。但我对这些家庭的观察——其沟通模式、讨论内容、决策方式、理财方法、精神需求——让我得出的结论就是:他们的思维方式并不理性,尤其跟我之前提过的前男友家相比——虽然他们是很好、很善良、很人情味的人。这一点上,我丈夫也同意。
neha的原型是我的一位好朋友,印度裔美国人,当然改了名字。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,我很希望在我身边的是她。